
企业与市场网讯:冬日
寒风吹不散满街的年味
一场别开生面的刨汤宴
在利川市汪营镇齐跃桥村
民俗广场摆开
(牟联池 摄)
红绸子绕着戏台檐角飘,大红灯笼一串串挂在廊下,广场中央用青砖垒出的圆形火塘里堆着干柴,周遭的红漆圆桌摆得层层叠叠,民营企业主张孝治的盛情,让四邻八方的乡亲齐聚一堂,而我案头的笔墨,竟也成了这场乡土盛宴里的一抹亮色。
刨汤宴是鄂西乡间最具年味的俗事,而这场由当地政府搭台宴席唱主角的张孝治,是汪营土生土长的汉子,人如其名,把“孝”字刻在了骨子里。老父亲卧床多年,他左右伺候、细心调理,硬是让耄耋老人多享了几年天伦,直至为老人送终。这份孝心,在乡里传为美谈,也让我心生敬佩,特意挥毫写下“行孝致远”的卷轴相赠,笔墨里的敬意,是对这份质朴孝德的彰扬。
展开剩余78%张孝治还是汪营人口中的“治沙英雄”。常年扎在内蒙古的治沙一线,风沙把他的脸庞吹得黑黢黢,身上被蚊虫叮咬的疙瘩消了又起,每次回老家都要歇整两个月才能缓过神。可这位在荒漠里啃硬骨头的汉子,心里始终装着故土。年关将近,恰逢丙午马年将至,他便张罗着请乡亲吃刨汤宴,把在外闯荡的牵挂,都揉进了这热腾腾的乡土宴席里。
宴席的现场,张孝治握着话筒站在民俗馆的木门前,门楣上的电子屏闪着“享齐跃刨汤,滑齐岳瑞雪”的红底金字,旁边的旗杆上飘着红黄相间的彩旗,风一吹猎猎作响。他嗓音洪亮地和乡亲们说着家常,黝黑的脸上挂着朴实的笑,那股从风沙里磨出来的豪爽,混着乡音,听得众人连连叫好。后厨里更是另一番热闹,厨嫂们系着围裙忙得不亦乐乎,不锈钢大盆里拌着鲜嫩的食材,粉嘟嘟的肉片和内脏被码得整整齐齐,白胖的米饼躺在红框里,还有切得薄透的土豆片、铺着生菜的肉盘在长桌上排开,层层叠叠的食材堆出了满满的诚意,为这场刨汤宴备足了底气。墙上“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的红字配着古意的食俗画,更让这乡土美味多了份踏实的温暖。广场的另一角,竹椅围成圈,乡亲们围着炭火盆烤糍粑、唠嗑,糍粑在火上烤得鼓胀,滋滋冒著热气,混着刨汤的肉香,把年味揉得稠稠的。
刨汤区(冉建秀 摄)
置身汪营的刨汤宴,我总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在苏南老家看杀猪的光景。腊月里的屠夫最是忙碌,谁家要杀年猪,得早早登门相约。这些屠夫大都生得很壮实,手脚都有些功夫,力气大得很,身上穿着油光发亮的皮套。到了杀猪的日子,村上精壮的小伙子们会主动搭手,七手八脚把年猪从猪圈拖出来摁住,肥猪的嘶吼声能飘出半个村子。屠夫抽出雪亮的尖刀,从咽喉处一刀捅下,殷红的猪血汩汩涌进主家备好的脸盆。脸盆里放了少许盐,这样猪血能够很快地凝成块。猪断气后被放进滚开水的木盆,屠夫麻利地翻搅,又在猪后脚切个口子,用光滑的铁条往猪身各处捅,再对着切口吹气,那猪便像气球般慢慢鼓胀起来。随后屠夫持刨刀细细刮毛,将猪身褪得白净,再开膛破肚整理内脏。杀一头猪,屠夫和帮手忙里忙外要大半天。等一切收拾妥当,主家为了表示谢意,会支起案板,切上刚宰的新鲜猪肉,炒上喷香的猪内脏,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招呼屠夫和帮忙的邻里围坐痛饮。大家推杯换盏,说着家长里短,直喝得醉醺醺的,才互相搀扶着散去。
杀完猪,屠夫会自己割下猪尾巴——这是约定俗成的酬劳,不用主家动手。我们村上的屠夫家屋檐下,常年挂满了猪尾巴,一串又一串油光光的,被太阳晒得闪闪发亮,看着十分诱人。村上的小孩见了,都羡慕他家孩子有吃福。这热热闹闹的杀猪场景,和土家的刨汤宴竟有几分相似。我问张孝治,咋没见现场杀猪的场面?他笑着摆手,说如今农家的猪都要送到指定屠宰点。
我以马年为由头,写就几幅类似“骏马奔腾开盛景,春风浩荡展宏图”的春联,还有红纸上烫金的福字、各式吉祥书法,都被张孝治搬上了抽奖台。墨香混着后厨飘来的肉香,在空气里酿出别样的年味。抽奖的环节最是热闹,红纸金字的福字被抽中时,阿婆攥着纸边笑出了皱纹;那副马年春联递到小伙手里,他连忙展开和身边人比划着贴在哪里好看;中奖的幺妹捧着书法作品,当即竖起大拇指,用土家话脆生生喊:“哈格咂!这字写得巴适得很哟!”惹得周围乡亲都跟着笑起来。看着乡亲们捧着笔墨奖品开怀大笑,我忽然觉得,书法从来不是案头孤芳的雅事,落到乡土里,沾了烟火气,才更有了鲜活的滋味。
张孝治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景也笑,他说:“刨汤宴暖的是胃,您的墨宝暖的是心。”是啊,军旅生涯教会我豪迈,笔墨生涯予我温软,而此刻在汪营的冬日里,墨香混着肉香,乡情裹着年味,才懂了书法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笔锋的精巧,而是能把一份祝福,实实在在送到乡亲们心坎里;也懂了张孝治这份“孝行致远”的情怀,就像这刨汤宴的烟火,质朴却最能暖透人心。
文章作者:陆令寿,江苏金坛人,中国作协会员,湖北省作协第六届全委会委员。1974年入伍,2010年转业至湖北省旅游局。曾任武警湖北总队副政委、湖北省旅游局副局长,长江大学客座教授,现任湖北省文旅潮研究会名誉会长,湖北省旅游摄影协会名誉副会长,湖北省乡村旅游协会总顾问。利川市候鸟人才库成员。1981年至今先后在国内外公开发表(含出版)的文学作品达260余万字。36万字的长篇小说《鳑鲏郎》曾获得解放军文艺新作品奖,出版了7部文学专著,多个作品在军内外获奖。2017年6月在“全国百名大V作家颂康养”的活动中,被评为“最受网友喜爱的作家”。擅长书法,其作品参加过北京、上海、武汉等多地展出,获得多个奖项。
来源:恩施日报
编选人:蒋悦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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