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气候寒冷多变，正是动物疫病多发季，但青岛禾邦农业集团（以下简称禾邦农业）的养殖基地里，膘肥体壮的生猪皮肤红润，毛色光亮，运动活跃。这里的生猪远离了“非洲猪瘟”，源于一项新成果——非洲猪瘟预防控制与净化复产关键技术及生物安全景观空间规划研究和产业化应用。
该成果由聊城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教授李孝文团队研发。“两个多月前，我们与禾邦农业签署技术转让协议，合同金额一千万元。”一月初，还在实验室里忙活的李孝文对这项成果念念不忘。
精准“拔牙”：改写“一律扑杀”旧规则
“非洲猪瘟是全球生猪养殖最大的疫病，猪一旦感染几近100%死亡，而且目前还没有安全有效的疫苗和特效药。”禾邦农业董事长于海波深知非洲猪瘟之害，对聊城大学的上述成果情有独钟。
他向记者盘点上述成果的“过人之处”。“它精准解决了三大痛点。”于海波说，它能通过早期监测实现“看得早”，能预警疫情并精准处置；通过空气阻断技术“防得住”，堵住了冬季气溶胶传播漏洞；通过系统化设计实现“可持续”，提升了猪场整体生物安全等级。
“‘非洲猪瘟’属于‘舶来品’。”李孝文表示，非洲猪瘟病毒最早出现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以高热、内脏器官严重出血和高死亡率为特征；其极强的传染性让其快速扩散，到2018年8月，我国首次报告非洲猪瘟。
正因为其传染性，我国最初沿用了“疫点周边3公里全面扑杀”国际惯例做法。但当时还在畜牧企业担任总兽医师的李孝文表示：必须找到更精准、更符合我国养猪国情的防控方法。
他们一边研读国际文献熟悉病毒特征，一边扎根养猪场实地观察、试验和验证，同时广泛开展行业交流和信息互补，最终，该团队总结出非洲猪瘟早期感染的三大临床特征：精神沉郁、采食减少和体温升高。更关键的是，李孝文发现，腹股沟淋巴结是病毒在感染早期富集和易采集的部位。
这是一个重要发现。在此基础上，李孝文团队研发出腹股沟淋巴结微创采样器及配套检测方法，实现了提前3天预警疫情、精准识别核酸阳性个体和无污染移除群体。
这项被业界称为“拔牙”的创新技术，后来被纳入农业农村部制定的《非洲猪瘟常态化防控技术指南》。从此，我国的非洲猪瘟防控策略实现了从“3公里全面扑杀”到“精准剔除”的历史性转变。
但非洲猪瘟不是一成不变的。2022年以来，随着弱毒株、重组毒株的出现，“精准拔牙”技术面临着新挑战。
拦截“空中病毒”：攻克冬季防疫漏洞
“从单点阳性到区域性传播，传播途径是否发生了改变，是否与经典的高度接触性传播相悖？”这一疑问，困扰着李孝文。
那段时间，李孝文和团队成员们反复讨论：“非洲猪瘟可能已从高度接触性传播发展到了通过空气灰尘及气溶胶形式进行的非接触式、远距离空气传播。”“这种空气传播通过黏膜途径感染，形成了时间依赖和浓度累加效应，导致了早期发现困难、潜伏期延长和传入途径判断失误……”
上述想法如果属实，全国生猪养殖体系都将面临更大的感染风险。
为验证上述设想，李孝文团队展开了立足田间的系统研究。通过多轮假设验证、病毒捕获和核酸检测，他们发现病毒传播呈现明显的放射状分布模式，并在养殖场进风口、栋舍之间、场外空间等捕获和检测到高浓度病毒核酸。
经过严谨的田间实验，该团队在国际上首次证实了非洲猪瘟病毒可通过气溶胶传播，最小传播距离达10米。2023年6月，这一重大发现刊登在兽医学专业国际期刊《兽医科学前沿》上。
在证实非洲猪瘟可通过气溶胶传播后，李孝文团队便开启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科技攻关。他们一边在行业会议与企业间奔走呼吁，推动防控理念革新；一边全力投入技术研发，致力于打造拦截“空中病毒”的利器。
经过长时间持续不断的科研攻关，该团队系统开发出包括空气采样器、大吞吐量空气病毒智能监测仪、空气过滤与消毒装备在内的系列防控设备，并配套构建了多重PCR（聚合酶链式反应）快速鉴别技术、病毒传播模拟追踪系统和空气过滤阻断率评估体系。
这项发明让该团队拿下了3项授权发明专利、4项实用新型专利，绘制出完整的空气传播与威胁图谱，实现两项技术成果转化，形成了覆盖非洲猪瘟的预防、监测、控制、净化及复产等关键环节的全链条技术体系。
如今，这套覆盖“预警—监测—阻断—净化—复产”全链条的“智慧防线”体系，不仅在禾邦农业的养殖基地中实现了推广，更在全国多地猪场得到推广，成为守护中国生猪产业稳健发展的关键技术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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